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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地狱爬回来,杀疯后给全府上坟免费大结局_萧昭昭章节免费读

时间: 2026-08-12 08:41:59

《 她从地狱爬回来 , 杀疯后给全府上坟 》完结版精彩阅读, 萧昭昭 的书名叫她从地狱爬回来,杀疯后给全府上坟,是作家佚名编写的一本完结作品。这本书的作者文笔丰富,情节跌宕起伏,备受大家喜爱。小说章节内容分享:第1章萧昭昭是双生子中的姐姐,却也是同胞妹妹的贴身丫鬟。衣服只能穿妹妹穿过的,东西只能用妹妹用过的。好处都是妹妹的,家法鞭子却都是她一个人受的。能当爹的老皇帝选秀,萧昭昭替妹进宫,在御花园里给了老皇帝一粒治心疾的药丸。老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认下萧昭昭为义女。令其不必参加选秀,回府静待册封公主的大典。

第1章

萧昭昭是双生子中的姐姐,却也是同胞妹妹的贴身丫鬟。

衣服只能穿妹妹穿过的,东西只能用妹妹用过的。

好处都是妹妹的,家法鞭子却都是她一个人受的。

能当爹的老皇帝选秀,萧昭昭替妹进宫,在御花园里给了老皇帝一粒治心疾的药丸。

老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认下萧昭昭为义女。

令其不必参加选秀,回府静待册封公主的大典。

然而这一回去,等待她的便是悄无声息的抹杀。

魂魄从身躯里出来之后,萧昭昭看着一脸癫狂的爹娘和妹妹,轻轻笑了。

是了,枉她以为自己从此便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她与妹妹,从来都无法共存。

封为公主,国君的救命恩人,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落到自己的身上呢?

笑声渐渐止息,萧昭昭脸上布满寒霜。

她怨啊!

也不明白!

她还真想看看,萧家和妹妹能踩着她的血肉走到如何的地步!

怨念深重,滞留人间数年。

许是执念已散,她终于在新帝登基清算萧家之时,疲乏地闭上了眼。

再睁眼,她重生了。

老皇帝正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之下,逐渐和缓脸色。

身边还蹲了一位锦袍的年轻男人,关切得恨不能以身替之。

十七皇子,皇后幼子,虽是嫡子,但向来是个纨绔,上面又有十多个哥哥,所以从来就没有人把他往皇位上想过。

可偏偏最后就是他。

一醒来就面对一老一小两代帝王,萧昭昭心脏跳得厉害。

尤其是对方的目光正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身上,看似轻浮无礼,实则满是探究。

“父皇上来就认女儿,都把这丫头给吓蒙了,连谢恩都忘了!”

确认老皇帝没事,他便又恢复到玩世不恭的态度。

萧昭昭连忙收敛回心思,郑重地对着老皇帝跪下。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愿父皇能如儿臣的封号一般,长安无虞!”

“长安”,正是老皇帝赐给自己的封号。

老皇帝虽然好色了点,一大把年纪还选小姑娘进宫,但她不得不承认,跳出这一层来看,老皇帝远比所谓的血脉至亲对她要慷慨。

重活一世,她一定要紧紧的抓住老皇帝这个救命稻草。

“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老皇帝听得笑得合不拢嘴,对着大监摆了摆手。

前世她惊愕之下,又惦念着萧家人,谢恩谢得迟疑了。

老皇帝的反应明显没有现在高兴。

萧昭昭定了定心,已经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讨好老皇帝。

讨好人这种事,她前世做了十八年。

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会比萧府那些人更难讨好了。

“还请殿下先回萧府静候,等到了吉日吉时,咱家一定亲自带着礼服和赏赐去请殿下迁府。”

大监笑眯眯地想把她扶起来。

萧昭昭却没有急着起来,而是又转向老皇帝。

“还请父皇派人同儿臣一起回府,儿臣有些能够舒缓不适的药包想要献给您。”

她不能就这么回去。

进了萧府,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反正册封大典前皇家也会派嬷嬷和礼官去教习她礼仪,不过是提前一点直接跟她过去,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长安身为闺中女子,居然对医术颇有研究?”

萧昭昭微微抬头,便对上十七皇子颇有些兴味的眼神。

又低下头敛了神色:“萧家祖母素有心疾,长安便自学了些粗浅的,不值一提。”

祖母是府里唯一会偷偷给她塞小点心的人。

对她的一点点好,她都会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老皇帝笑容更甚:“倒是个有孝心的。”

他儿子一大群,女儿却只有几个,还都成了婚立了府,各有各的利益心思。

所以现在看萧昭昭格外顺眼。

“那朕就等你册封之后,常来宫里走走了。”

老皇帝前呼后拥地走了。

萧昭昭跪送之后,也出了宫,

只是没想到,陪她一起回府的除了指给她的嬷嬷之外,还有十七皇子。

他大喇喇地占了一整面马车,玩味地看着她笑。

“只是回个家,竟还要本宫亲自来送,看来父皇还真是很喜欢你啊!”

上一世并没有这一茬,萧昭昭一时也不知道该是喜是忧。

毕竟面前这位看上去是在笑,眼神却意味不明。

照理说前世他料理了萧府那些人,也算是替自己出了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对于这样一位未来的帝王,她还是不敢随便乱攀关系,也怕得罪了人家。

只能谨慎地答道:“能让陛下高兴,是长安之幸。”

十七皇子嗤笑一声,似是觉得无趣,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萧昭昭小心地觑着年轻男人尊贵又俊美无俦的脸,默默地出了一口气。

萧府很快就到了。

萧家不过五品官的门庭,宅院中规中矩。

远不及后来举家搬去的长安公主府。

可惜前世的自己,为一群刽子手享乐做了嫁衣。

门虽然开着,但守门的却好像没看见她一样,动也不动。

这副态度,萧昭昭已是见怪不怪,缓步走至门前,目光落在对方高昂的下巴之上,轻笑一声。

“怎么,几日不在,萧家竟然连皇家人都敢拒之门外了?”

她声音不大,却无端让人有压迫感。

守门的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又觉得怪异,很快又嚣张起来“大小姐”三个字咬得很重。

“进了一次宫,就敢把自己当成皇家人了?耍什么威风!”

这架势......

十七皇子挑眉,双臂交叠,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看来你家不欢迎本宫啊!”

腰间插着的明黄色圣旨分外明显。

守门定睛一看,登时噤了声,转头就慌慌张张地往府里跑去,也不知道把人先请进去。

萧昭昭全程连表情都没有变。

直到转身看向皱着眉头的十七皇子和嬷嬷时,才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

“怠慢二位了,先随我进去吧。”

“唉,你真的是这家的人吗?”十七皇子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把折扇摇啊摇,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人长了一副好皮囊,举止又太过自然,若不是前世见过他登基大典上的威仪,恐怕自己也会以为,他真是一个风流纨绔。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

萧昭昭似笑非笑。

前世她回来的匆忙,只自己一人带着圣旨,当晚就被秘密弄死。

这一次,她有皇子相送宣旨,又有宫中嬷嬷常伴于侧,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李代桃僵,可没那么容易!

看着慌张出来相迎,相护搀扶着小跑的“一家三口”,萧昭昭面色冰冷。

但很快就又笑了出来。

她的好妹妹既然已经在皇家面前露了面,之后就没那么容易替代自己了。

知道了双生,自然会细心辨认。

“原来是十七殿下!殿下大驾光临,可是萧昭昭闯了什么祸,被赶出宫来了?”

萧文才强装镇定,腰弯得快要折过去了。

第2章

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一个父亲,在旁人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先定了自己女儿的罪。

十七皇子忍不住挑眉,看了眼萧昭昭的神情,没有马上接话。

还是后赶来的祖母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昭昭一向孝顺乖巧,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虽是好心,但还是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毕竟,好事,她怎么配有呢?

萧昭昭忍不住轻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这态度瞬间就让萧慕慕叫了起来。

“你还敢笑!你自己做错了事,少连累萧家!”

目光落到十七皇子身上,又变得大胆炽热。

“萧昭昭自小顽劣,不服父母管教,殿下可莫要误会了小女,我跟她可不是一样的人!”

她一身红衣,热烈如火,烂漫娇憨,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可只有萧昭昭才知道,这火会灼人。

正如此刻,她看过来的眼神满是高傲和得意,在自己素色简单的衣袍上挑剔打量。

倒比皇家人还高高在上。

她们虽然有着同一张脸,却天差地别。

“慕慕,收敛些!”萧文才低声斥道。

这个家里,他是唯一还有点政治嗅觉的了,毕竟在朝为官。

十七皇子就算无缘大位,也绝不是他萧家能肖想的。

至少面上不能。

“小女年幼,如有冒犯,还请殿下莫怪。”

一个直呼其名,一个小女年幼。

从这几人出来开始,萧昭昭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她们。

每一个,都是她的血脉至亲。

每一张脸,都无比熟悉。

浑身的血肉都在叫嚣颤抖。

那些曾经会刺痛她的言语,现在只会让她更加兴奋。

她回来了。

“令爱的确与长安不同。”

十七皇子看戏看够了,闲闲地说了一句,总算拿出了圣旨。

不过他明明是笑着的,萧文才却总觉得听出了几分冷意。

正疑惑着,圣旨的内容又将他牢牢地定在地上。

封为公主?怎么可能?

那贱丫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运道!

还恍惚着,萧昭昭已经跪在前面,恭恭敬敬地接了旨,高呼万岁。

宣了旨,十七皇子就直接把疲态摆在脸上,有些不耐烦地拒绝了萧文才的客气挽留。

只给萧昭昭留下一句:“有空多去宫里陪陪父皇。”

他走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嘉嬷嬷才终于开了口。

“殿下,还请寻到您要献给陛下的东西,老身还要回宫复命。”

萧昭昭就等着她这一句。

正想着找点什么理由才能让她去而复返,萧慕慕猝然上前抢过了她手里的圣旨。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成了公主!”

嘉嬷嬷皱眉,直接把萧昭昭拦在身后。

“陛下亲封的公主,岂容得你这般放肆!”

“萧大人,这便是您府上的教养之道吗?”

“你这老货,算什么......”

萧慕慕勃然大怒,话没说完,就被萧文才一巴掌打在了脸上,一下子收了声。

但她十分不解,捂着眼瞪着自己的父亲,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您是宫里来的贵人,宰相肚里能撑船,可千万别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萧夫人连连道歉,把萧慕慕扯到身后。

这么一来,嘉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

萧昭昭有些歉意:“让您见笑了。”

然后走到萧慕慕的面前,抓住了圣旨的一角。

“事已至此,你再不愿意相信也无用。”

“还是说,你想毁坏圣旨?”

她唇角微弯,既像炫耀,又像真的希望圣旨坏掉。

萧慕慕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子,一下子松了手,手指着萧昭昭,“你......你......你”个不停。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她不是应该一直低眉顺眼,即便现在得了好处,也要跪着把圣旨给自己,把公主之位让给自己吗?

“嬷嬷,我带您去住处寻。”

萧昭昭拿了圣旨,也不管旁人,直接偕了嘉嬷嬷的手往后院去,满院下人无人敢拦。

萧慕慕愈发气不得,扑进母亲的怀抱里哭泣。

“母亲您看她那嚣张的样子,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爹,你竟然还打我,你为了那个贱种打我!”

她控诉萧文才。

以往萧文才最是宠她,她一撒娇,他便会重重地罚萧昭昭。

可是今日他竟然冷了脸,厉声道:“住口!”

“把这种话挂在嘴上,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她是贱种,那我们是什么?”

他瞪萧夫人。

萧夫人眼神有些躲闪,不愿承认是她天天挂在嘴上才被萧慕慕学了去。

只扯了另外的话头。

“老爷当真要让她如此得意?她怎配?这公主应当是慕慕的!”

萧文才冷哼一声:“我自然知道。”

“可想要好东西,也得有命拿!总得先把宫里来的糊弄过去!”

萧慕慕仍是不服,但被萧夫人瞪了一眼,气呼呼地跑走。

萧夫人则上前去扶住萧文才的胳膊笑道:“此事还要老爷筹谋。”

她态度恭敬,语气崇拜。

萧文才的气顺了些,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府里就这么两个女儿,我自然是更向着慕慕的。”

夫妻两说说笑笑地走了。

无人在意站在一旁的老祖母。

“都是自己的骨肉,老爷这也太......”

祖母身边的嬷嬷一脸一言难尽。

祖母被扶着一点一点慢慢走回去,似是早已习惯自己被慢待,叹息一句。

“他这是心魔。”

“只是可惜了昭昭,她是个好孩子。”

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

“好在,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祖母一脸欣慰。

......

“这就是殿下曾经住的地方?”

嘉嬷嬷站在低矮的下人房门前,有些惊讶。

谁家的千金小姐养成这个样子?

就连她这个有些体面的宫人,住的都比这好。

萧昭昭并未多说,直接领着人进去,寻到自己的床铺。

屋子里有股许久不曾见过阳光的味道,空气里还有飞扬的细尘。

嘉嬷嬷一进来就皱眉,萧昭昭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在床头的缝隙里拽出一个小包裹。

“还好没有被发现,不然跟铺盖一起被收走了,我可就没法向父皇交差了!”

从进了萧府,并未听见她叫一声亲人,倒是把“父皇”叫得十分亲热,毫不掩饰濡慕之情。

嘉嬷嬷只觉得眼眶有些酸。

真把药包递到嘉嬷嬷面前,萧昭昭又起来几分不好意思。

“是我思虑不周,这实在太寒酸了些,不好送给父皇。”

正要往回收起来,就被嘉嬷嬷拦住了。

她笑得和蔼,仿佛在看自己家的小女儿。

“殿下放心,陛下什么都不缺,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然后在萧昭昭猝然亮起来的目光里说道。

“您放心,老身一定尽快回来。”

第3章

送走了嘉嬷嬷,萧昭昭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下人房,这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她直接去了大堂,上去就坐了主位,她父亲平时坐着的地方。

来来回回有下人看见了她,眼神或惊讶或嘲讽,有人跑着去通风报信。

十七皇子君宇辰走了,嘉嬷嬷也走了。

一个尚未册封的公主,还是已经被压了十八年的人,萧家根本不惧。

毕竟,就在前不久,萧昭昭还要跪着给萧慕慕梳头洗脚,试菜守夜。

一夕之间成了公主,就连下人也很难对她有敬畏之心。

他们敬的,只是皇家。

她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就在一起商量着怎么让她消失,怎么抢了她的好处。

但她一点都不怕。

现在跟前世可不一样了。

就算她再死一次,以她在嘉嬷嬷面前给萧家人上的眼药,他们再想沾她的光,也是不能了。

这是第一步。

前世她谨小慎微,以为还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努力,以为只要自己多受些折辱,最终还是能走进家人的心。

重生一回,她才不要再那样了。

这就是一家子冷心冷清的人,捂不热的。

光看连一手把萧文才推上来的祖母都过得不好,就能看出来了。

就算没有血缘,用完之后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这就是萧家。

前世她是被所谓的亲情血脉给蒙蔽了。

重活一世,必然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反正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便已经是赚了。

不必瞻头顾尾活得不痛快。

正想着等搬去公主府时,一定要把祖母接过去好好照顾。

一个高大的男子便已经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把萧昭昭从座位上拎起来,然后狠狠地推到一边去。

胳膊上重重地挨了一下。

“一只山鸡也想变成凤凰,你怎么敢坐父亲一家之主的位子?”

萧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死人。

另外三个人也一齐走了进来。

“这是人齐了。”

萧昭昭只看了她们一眼,便开收回了目光,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露出上面新起来的淤青。

这样的淤青,在她身上,还有很多处,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

萧岭没想到她不阴不阳地来了这么一句,气得直接顶回去。

“也就是我当值不在家,不然岂能容得你在家里这般放肆!”

“当值?不就是跟一群纨绔子弟在大街上骑马威风嘛!”

萧昭昭全程没有抬眼,也不着急起来,卷完了一个袖子,又把另一个也卷了起来。

然后在萧岭又恼怒的抬起手之时,直接摸了一旁几上的花瓶,砸在了对方的头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君宇辰,忍不住摇了摇头。

萧岭就连“纨绔”,都是最低级的那种,令人生厌。

“阿岭!”

萧夫人和萧慕慕尖叫着扑过来。

萧昭昭利落地往后一撤,萧岭高大的身躯便重重地跌了下来。

“你这贱人!”萧岭努力了没爬起来,一抹脑门一手的血。

萧慕慕跑去找府医,萧夫人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嚎。

“敢伤了我的阿岭,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眼神仿佛淬了毒。

萧昭昭抖了一下。

“是他先伤了我,你没看见吗?”

他是你的孩子,难道我就不是吗?

然后很快又笑了起来。

她怎么可能还对母亲抱有幻想呢?

萧文才一直负手而立,对着脑袋流血的儿子,也只是皱了皱眉头。

不过对着萧昭昭,语气还是很差。

“你别忘了,你还是萧府的女儿。从父从兄,才是你应该做的!”

“哪怕你们要我去死,我也得去,还不能有怨言,对吗?”

萧昭昭直接撕破脸皮。

这话一出,就连萧夫人都止住了哭。

他们是这么想的,可是这话真摆到台面上来来说,听得着实刺耳。

“你这是有了依仗,要与我们闹翻?”萧文才眉头紧锁。

他觉得萧昭昭不自量力。

毕竟她还在这宅子里,就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可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对方也要置她于死地,又何必还要维持表面和平?

萧昭昭又在主位坐下了。

皇帝亲封的公主,在一个五品官的宅邸上坐个主位,有何不可?

就算不可,她也要坐。

“自然不能。”

“在搬去公主府之前,本宫还要在萧府住上一段时日,还请萧夫人整理出个院子来。”

“毕竟,嘉嬷嬷不好跟我住下人房吧?”

动了手之后,她反而又恢复了平和,笑意盈盈,只是眼中没有表情。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萧岭只觉得脑袋更疼了,瞪大眼睛:“你耍我们?”

萧夫人则脱口而出:“嘉嬷嬷还要回来?”

有她在,他们还怎么做手脚?

慌乱之余,她又觉得心里不舒服。

之前明令萧昭昭不许叫母亲的是她,如今真不叫了,她又觉得萧昭昭心大了,是白眼狼。

之前不是被掌嘴也要偷偷叫吗?不是就连发烧时的呓语都要喊娘吗?

一时间,那些被萧慕慕拿来在她面前的取笑忽然都清晰了起来。

再看现在的萧昭昭,萧夫人气得咬牙。

就知道是个靠不住的,还好她从来也没把人当成女儿,不然今日必要被伤心。

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先见之明。

“既然马上就要搬走了,何必还要折腾府里?”

她不情不愿。

萧昭昭笑意更深。

“不仅要有单独的院子,剩下的这段时间,我会与慕慕同吃同睡,多亲近亲近。”

她本来也只想在祖母处将就几日,可就在刚刚,她改主意了。

剩下的这段时日,她一定要让萧家阖府上下都难以忘怀。

“我不要,你现在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半夜用花瓶砸死我!”

萧慕慕连连摇头。

她眼下乖觉得很,不知道是因为有萧岭冲锋陷阵,还是因为被萧昭昭给吓到了。

萧夫人也十分警惕,一时又想不到如何应对嘉嬷嬷,只能把萧慕慕拉到自己身后,恶狠狠地盯着萧昭昭。

像极了一头护崽的母狼。

萧昭昭收敛笑容,就这么静静地与她对峙。

嘉嬷嬷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日后学习礼仪,慕慕也与我一起,长长见识。”

萧昭昭又笑了出来。

第4章

“我不要,母亲!”

萧慕慕又惊又怒。

但之前已经吃了亏,只敢软了语气央求。

本以为自己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定然能如愿。

却没想到不光是父亲,就连母亲也皱着眉犹豫起来。

萧岭更是不敢说什么。

嘉嬷嬷也不搭话,直接走到萧昭昭的身后,笑眯眯地说道。

“殿下的心意陛下很喜欢。”

对着嘉嬷嬷,萧昭昭笑得真心:“那便好。”

“老身还要恭喜殿下,国师已经为您占卜出了吉日,就是下个月的十五。”

“还说殿下命格贵重,是个有大运势的人,有您在,我大雍必将风调雨顺,国运昌隆。”

“陛下听了很是高兴,许您五百户的俸禄呢!”

嘉嬷嬷是真心实意地替萧昭昭高兴。

她是老皇帝身边的人,对萧昭昭救了皇帝本就心存好感,又怜惜她在家中如此待遇,心早就不知不觉的偏了过来。

再看看被萧夫人护在身后的另一位,忍不住摇头。

嘉嬷嬷口中的国师,萧昭昭有印象,神秘莫测,甚少露面。

前世她魂魄状态的时候,见过仅两次,都是有影响社稷民生的大事。

一张银白面具,无人知晓他的长相,但预言很准,在皇室威望颇深。

这样一个人物,竟然会对自己有这样的预言,是她没想到的。

大雍公主俸禄三百户,长公主六百户,自己一上来,便是五百户。

萧昭昭本以为,自己以后会是一位除了老皇帝便没有依仗的“公主”。

虽然可怜,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很无害。

无害,便能少了不少被害的理由。

她并不贪心,那便已经够了。

可现在阴差阳错,她不但有了公主之名,甚至还有俸禄和“名声”。

日后,怕是很难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能够重生一回,自己确实当得上有大运势。

只是国师的这番言论,前世是不曾有过的。

前世她可只有一个公主之名和府邸。

萧慕慕冒名顶替之后,也一直并不怎么被皇室其他人和京中真正的权贵待见,顶多能唬一唬商户百姓和芝麻小官。

看来随着她的重生,已经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即便有前世死后十几年的记忆,也未必能事事都胸有成竹。

不过萧昭昭并不纠结。

日后的隐患按下不提,至少眼下,这是天大的好事。

“长安惶恐,但若能于父皇和社稷有用,是我之幸。”

她一边谦虚着,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萧家几人,果然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表情。

萧文才眯着眼,面色沉沉。

剩下几个,眼里满是不甘。

嘉嬷嬷把这些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轻叹一声。

“陛下还说,册封迁府之前,殿下可于宫中暂住。”

她这次回去,隐晦说了些萧府的情况。

老皇帝刚认了义女,正在兴头上,国师的话,更是让他对萧昭昭愈发看重起来。

萧昭昭还未应声,萧文才便急着开口。

“皇恩浩荡,我萧府上下感激涕零,距离吉日不过一月的时间,还请殿下安心住下。”

“也好让我萧府尽一尽心!”

今日萧昭昭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一桩桩一件件,积累下来,终是让他转了心思。

自己家出了个公主,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好事不是吗?

反正萧昭昭从小便希望家中接纳,他料定,只要给她些许甜头,便能让她感动。

到时候再让她为萧家谋划,心甘情愿主动把公主之位让出来,不是一样吗?

何必非要冒着死罪,对她下手呢?

他心里有了主意,也不管萧昭昭是何反应,直接撇头吩咐萧夫人。

“还不快去把正房收拾出来,给殿下和嬷嬷居住!”

萧昭昭忍不住挑眉。

一口一个“殿下”,他倒真能豁得出去。

真是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心思。

嘉嬷嬷皱眉,看着她等她示意。

“本宫可不愿做这夺人所好之事,挑个没人住的院子就行。”

萧昭昭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家几人。

这些人住过的地方,她嫌脏。

再者,她才不会让萧文才有卖好的机会。

萧夫人掩下眼中的怨恨,低着头道:“那便去朝颜院吧,那个院子风景好,又离寿康院近。”

“你......殿下也好多去与祖母走动。”

说着便转身离开,还把萧慕慕和萧岭一起拉了出去。

她与萧文才的想法不同,她不想再与萧昭昭重修旧好,仍想着让萧慕慕替了这公主。

她认为,只要还在这宅院之中,便是她的天下,就还有动手的机会。

只是除此之外,还需要萧慕慕配合。

“能得宫里的嬷嬷教导,说出去对你也是个好名声。”

她宠溺地摸了摸萧慕慕的头。

“好孩子,隐忍一时,为的是以后的好日子。”

“母亲!我才不想学那个贱丫头!”萧慕慕暴躁地偏头。

“我是小姐,她是丫鬟,哪有小姐学丫鬟做派的!”

见萧夫人面色不虞,她收敛了些。

“再说了,你看萧昭昭那副样子,怎么可能让嬷嬷好好教我,不给我使坏就不错了!”

“就是啊母亲,让慕慕同她一起住,也太冒险了些。她现在就是个疯子!”

萧岭摸着额头上一脸的幽怨。

萧慕慕深以为然,跟萧岭愉快地碰了个眼神,继续抱怨:“还有父亲,竟然还叫她......

“住口!”萧夫人轻声斥道,恨铁不成钢。

“这段时间,你要尽量跟嘉嬷嬷打好关系,然后摸清楚萧昭昭的底牌。”

“若做不到,就乖乖地看着她风风光光地被封为公主,不要再来我面前哭诉!”

可她上来就已经得罪了那老婆子,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讨好的?

萧慕慕有苦说不出,唉声叹气。

待萧夫人走了,她眼泪汪汪地抓住萧岭的手:“阿岭,父亲母亲都不肯帮我,阿姐只有你了,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

萧岭一听便义愤填膺起来:“阿姐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好看!”

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可你们要住在一起,我怕......”

萧慕慕呵呵一笑:“我自会护住自己,阿岭尽管做,不必投鼠忌器!”

“不能让她继续这么得意。”

至于那朝颜院,也是个好地方。

第5章

嘉嬷嬷虽然不解,但选择支持。

“老身认床,这住处还得亲自去看上一看才好。”

说完便去追萧夫人。

萧昭昭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知道她是先去替自己把关,心里熨帖。

有这样一位嬷嬷在自己身边,省了她不少事。

她领情。

只是嘉嬷嬷这么一去,正厅里就只剩下萧文才与她,且对方还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叫父皇倒是叫得很顺口。”

良久,萧文才忽然幽幽地吐出一句。

萧昭昭有些想笑:“有萧大人珠玉在前,本宫自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是恨不能没有她这个女儿吗?怎么现在她给自己找了“新父亲”,又不愿意?

萧文才愣了愣,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知道你过去受苦了,可若不是那些苦,又何来今日的造化?”

“做人要惜福。”

萧昭昭嗤笑一声,并不接茬。

萧文才皱眉又舒展开:“不管你信不信,过去十八年,家里是有苦衷的。”

“我们毕竟都是你的血脉至亲。若是得势之后就翻脸无情,怕是于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利。”

究竟是不是血脉至亲,这事萧昭昭还真要好好查上一番。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被排除在外。

但查不查,什么结果,都不耽误她找萧家人算账。

眼下,她便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萧文才。

“当初付家小姐被绑架,就是萧岭为了替萧慕慕出气而做的。”

“只因为人家当初替本宫说了一句话,让萧慕慕当场没面子。”

“今日本宫可是把人折腾了够呛,他岂会无动于衷?”

萧文才想反驳,可明知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人,也有些没底气。

“咱们才是一家人,他不会的......”

又连忙补充。

“殿下,此事只咱们萧家人知晓,万不可说与旁人听!”

付家可是御史大夫,这样的人家,能不惹都不想惹。

是非不分,溺爱幼子,萧昭昭愈发失望,冷哼一声。

“萧家小姐公子,甚至是主母,都对本宫怨怼颇深。”

“萧大人与其游说本宫,不如先管好自己的家人。”

萧文才被说得后背一凉,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起身离开。

他得先去稳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把萧昭昭惹急了。

想来他们也没有那么蠢。

将近傍晚,萧夫人和嘉嬷嬷一起来请萧昭昭移步朝颜院。

萧夫人一改往日,将一个贤良淑德的主母演得非常到位。

只是她到底不是萧文才,眼里还是会时时流露出怨毒之意。

萧昭昭见过她最不加掩饰的样子,这幅面具自是对她无效。

倒是把嘉嬷嬷看得愈发警惕起来。

另一边萧慕慕带着人哄哄嚷嚷地搬家,这边嘉嬷嬷扶着萧昭昭进了卧房。

“老身一直盯着,倒是并未发现萧夫人有做什么手脚。”

萧昭昭笑着推开窗,对着爬了满墙的朝颜花微笑。

“萧慕慕也跟着一起住进来,这院子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无非是一些恶毒的小心思。

比如朝颜花是不长久的花,花开的时候再绚丽,不过半日便会凋落。

他们想让她也像这花。

这种牵强附会的心理胜利,对于萧昭昭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用力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一舒心中郁气。

她总算是对自己重生有了实感。

她能看到颜色,能闻到气味,还能碰触到一切。

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无比熟悉的脸庞,一时愣神。

“还是殿下有法子。”嘉嬷嬷站到她身边,为她理了理发髻。

“其实贵人们,是忌讳双生的。龙凤一胎尚好,但若是同性,便会生出许多问题。”

“殿下这妹妹,恐怕......”

她自然是想不到,萧家会为了一个女儿让另一个女儿去死。

但萧家的态度,明显是只会扯后腿的,她为萧昭昭担心。

萧昭昭轻笑一声:“又让嬷嬷看笑话了。”

这些话,她从小便知晓。

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又去看在外间大呼小叫的萧慕慕。

她们有着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区别只在于一颗泪痣。

从前,是萧慕慕对着她这张脸咬牙切齿。

“如此卑贱之人,凭什么与我同一张脸?晦气!”

为了让这张脸独一无二,她在萧昭昭的脸上划了一刀,从眉尾一直到下巴。

萧昭昭常年用大片的头发遮盖,用胭脂往脸上画大片大片的胎记,就是怕惹了萧慕慕不高兴。

至于现在这光洁如玉的脸庞,是萧家想要让她替萧慕慕进宫,用了猛药,生生把那伤疤洗掉的。

灼热撕裂的痛楚似乎还在昨天,萧昭昭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天真嚣张的萧慕慕。

“不过您说得对。”

现在,轮到她看这张脸不顺眼了。

萧家不会放过她,她也不会真放过萧家。

除了还在做白日梦的萧文才,双方都已经达成了共识。

晚间,萧慕慕和萧昭昭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只是中间仿佛隔了一条银河。

这次回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看不透萧昭昭。

萧昭昭不再是原来那个卑躬屈膝诚惶诚恐的丫鬟,她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把她踩到尘埃里翻不了身。

甚至......她现在经常觉得自己被俯视。

她双手紧紧抓着被褥,眼睛死死地盯着床顶,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跟萧昭昭同床共枕之上的。

萧昭昭是怎么敢的?为什么不怕自己了?她不信她能睡得着!

偏偏萧昭昭还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明日嘉嬷嬷卯时就会来给我们上课,劝你赶紧睡觉。别到时候误了时辰。”

就翻身睡去。

不多时,平稳的呼吸声就传来了。

“我才不信她会好好教我!”

夜深人静,萧慕慕觉得自己又敢了,咬牙切齿吐出一句。

可无人在意理会她。

凉意一点一点爬上背脊,她愈发清醒起来。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才让比她学东西快,比她招人喜欢的姐姐,是一个低贱的丫鬟这件事,在所有人心里生根。

这一切,难道都功亏一篑了?

阿岭那家伙,怎么还不动手!

这样天天与萧昭昭同塌而眠,她怕自己熬死。

第6章

萧慕慕一直熬到快要天亮,才将将闭上眼。

翌日顶着一脸黑眼圈上课。

对于嘉嬷嬷教的东西,她不敢相信,不过就算想听,也是有心无力,在案几前频频“点头”。

若说之前她还对萧岭动手胸有成竹,现在就已经变得惴惴。

毕竟,谁也没想到,萧昭昭说得同吃同睡,真的就是字面意思。

都以为只是她为了保护自己的托词。

没想到最后被恶心到的竟然是萧慕慕。

看人家萧昭昭,吃得好睡得香,在嘉嬷嬷的课上听得聚精会神。

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二小姐,这就是你上课的态度吗?”

嘉嬷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开。

萧慕慕猛地弹起来,膝盖重重地磕在案几之上,疼地龇牙咧嘴。

下意识地就朝身旁抓去,就像之前在私塾里进学时,拉萧昭昭出来顶包一样。

当然,她抓空了。

猛地睁大眼,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萧昭昭正襟危坐在另一张案几前,无波无澜地看着她。

是她忘了,萧昭昭已经不再是任她打骂的小丫鬟了。

正咬着牙,嘉嬷嬷的声音便又传来了。

“二小姐还好意思看殿下,聪慧比不上就算了,连态度也比不上吗?”

她手里拿着一把戒尺,眉毛拧得厉害。

虽然并没有动手,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人。

可比私塾里的夫子厉害多了。

萧慕慕脸上烧的厉害,明明整间屋子里只有她们三个人,没有那些其他的官家小姐。

可在萧昭昭面前丢人,比杀了她还难受。

曾经那些看向萧昭昭赞许的目光,又一次在她脑海里过电影,让她冷汗浸透了衣襟。

“二小姐!”嘉嬷嬷不满地提醒。

就见之前还嚣张得不行的萧慕慕忽然大叫一声,然后抱着头跑了出去。

嘉嬷嬷摇摇头,看向萧昭昭:“殿下,可要派人去追?”

萧昭昭淡漠一笑:“由她去吧,咱们继续。”

嘉嬷嬷点头,又继续为她讲解起来。

除了册封仪式上要遵守的礼仪之外,还有皇室和京中世家人员关系。

萧昭昭听得认真,记得也很快。

嘉嬷嬷忍不住赞道:“都说太子妃殿下是京中第一才女,入东宫之前老身也去她府上教导过。”

“要我说,殿下您可一点都不比她差!”

相处越久,她越是喜欢萧昭昭的性子,只有这样的人身负国运,得皇帝看重,才不是坏事。

“是嬷嬷您教得好。”萧昭昭谦虚道。

对嘉嬷嬷,她给足了尊重。

之前做了十八年的丫鬟,有太多的事情她都没有机会接触。

可即便她求知若渴,也不是一天就能全部掌握的。

坐了大概一个时辰,嘉嬷嬷便宣布今日结束,让她自己多多熟悉重复。

但萧昭昭并没有急着离开。

她坐在案几前,翻开自己做了笔记的纸张,内心一片宁静。

从前她没有机会,不被允许学习。

冒着被萧慕慕羞辱的风险,才能勉强作为“书童”,跪在一旁侍候。

遇到问题,还要代笔,萧慕慕在京中小有才名,不知多少都是出自她的手。

从今起,不会再如此了。

让嘉嬷嬷先去休息,萧昭昭自己去了寿康院。

距离上一次踏进寿康院,两世加在一起,已经数不清年月。

待看到坐在桌前临帖的祖母,萧昭昭蓦地眼眶发酸。

“祖母,昭昭来看您了!”

萧家唯一还能让她感受到一丝亲情的,也只有祖母了,即便她们并无血缘。

萧文才乃先任正妻难产所出,子留母损。祖母是继妻,入府一年后同样诞下一子。

但明明自己有孩子,祖母还是对萧文才视若己出,并一力把他推上了家主之位。

至于她的亲子,之前萧昭昭一直没有印象,似是云游在外。

但上一世身死之后,那位叔叔回来过,还是为了她回来的。

这一点,萧昭昭一直心有疑虑。

除了真的亲近以外,她也想在祖母这边探寻一下真相。

她总觉得,祖母会是一个突破口。

“是昭昭来了。”

祖母虽然已经有几丝白发,但精神隽烁,一双眼睛清透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即便没有血缘,但萧昭昭在她面前难得能放松下来。

“睡得可好?用得可香?”

祖母直接拉着人去一边坐。

昨天自己闹得动静不小,萧昭昭不信眼前这个曾经的一府主母毫不知情。

但她不在意。

她不需要祖母为她遮风挡雨,祖母只要健健康康的,让她内心深处,还能为亲人留有一处净土,就已经够了。

就是不知,萧文才如今这般做派,祖母有没有后悔过呢?

“祖母放心,昭昭一切都好。”

“说到底,能有今日的福气,都是因为祖母,所以昭昭今日特来感谢。”

若不是祖母爱护,她就不会愿意去学那闺中女子都不爱碰的医书。

而若她没有学过医书,给祖母配过药,也就不会有今日碰巧救了帝王的运势。

祖母神情有几分感伤:“我这老婆子不中用,是昭昭福气好,就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你受的委屈了!”

萧昭昭连忙摇头,说了好些俏皮话,直把人哄得红光满面,笑呵呵的。

她现在身无长物,衣裳吃食都要靠萧家,所以没什么东西好向祖母表达感谢。

等到去了公主府,有了自己的俸禄就好了。

两人又说笑一阵,祖母忽然凝重起来。

“你把慕慕也叫到身边去了?她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萧昭昭笑着摇头:“她能做什么,今早还因为嘉嬷嬷说了两句,就跑了呢!”

“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纸老虎。”

重生一回,很多东西在她眼里都仿佛放大了一般。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能有多么恶毒?也没有那个能力。

说到底,都是父母的纵容和漠视罢了。

真要说起罪魁祸首,还得是掌家的那对夫妻。

祖母见她言笑晏晏,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既放下心来,又觉得意外。

“进宫一趟,昭昭颇有进益,也好,这样才能不被人欺负。”祖母十分欣慰。

但想想还是有些心疼。

得是被伤的有多严重,才能让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家人的姑娘变成今日这份模样?

“你身边只有一个嘉嬷嬷,还是圣上身边的人,早晚要回去。”

“府里的丫鬟,想要现调教亲信,时间也有些不够。”

“祖母今日便做主,送你一个。”

第7章

祖母不提,萧昭昭险些忘了此事。

实在是过去十八年,她都是丫鬟,做的都是丫鬟的活,所以今日就连头发都是自己梳的,还丝毫没有觉得不对。

“那昭昭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那些琐事暂且不计,日后她在萧府,去公主府,一个人到底是太势单力薄了,有人才好办事。

至于萧家现在已有的丫鬟,就算萧夫人愿给,她也不愿用。

萧家从上到下,都对她格外的轻视,这种心理,并不是一朝身份改变就能变化的。

她才不会给自己收一位大爷和麻烦。

但若是祖母的人,就很好了。

“您调教的人一定很得力!”

虽然祖母在家中地位尴尬,但那是萧文才忘恩负义。

而祖母自己的小院子一直都井然有序,曾几何时,这里是萧昭昭唯一能感受到尊敬的地方。

祖母身上也一直有种云淡风轻的气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年轻时,该是一位怎样运筹帷幄的主母。

萧昭昭对她有一份天然的信任。

“这丫头五岁就进了府,进了我这冷清的寿康院,然后就一直跟着在我身边伺候,如今十五岁,也是能独当一面了。”

“日后,要像照顾我一样照顾好大小姐,知道吗?”

祖母吩咐香珠。

萧昭昭会心一笑。

这个家里,也只有祖母在过去十八年都一直把自己当成萧家大小姐。

会在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公主的身份之后,仍把自己当做萧家的大小姐。

又闲话片刻,她起身带着香珠离开。

祖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早就该有的东西,竟是迟了十八年!”

回去的路上,香珠便开了口:“大小姐身边现在只奴婢一个,是否要再多安排几个?”

“奴婢跟着陈妈妈多年,这些流程都熟记在心。”

萧昭昭挑眉看她一眼,轻轻一笑。

“不必急于现在,等去了公主府再说吧。”

现在毕竟还在萧府,就算是从人牙子处重新买,也很容易被动手脚。

他们都以为,她做了十八年的丫鬟,不懂那些。

可恰恰相反,她做丫鬟的时候,直面最多的便是那些阴谋算计,暗潮涌动。

温婉贤良的萧夫人暗自争宠,道貌岸然的萧文才威逼利诱。

这萧府,就是个糟污的酒窖。

下人,就是时时刻刻都在被消耗的酒糟。

上面闹得再厉害,还不是轻飘飘地放下,真正丢了性命身家的,只有下人。

她前世一定是被醉了心窍。

至于这香珠,一张小圆脸,她还以为是个天真讨喜的,只当是多了个帮忙处理琐事的小妹妹。

没想到也是个心思缜密的。

她心中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香珠也想通了其中关窍,难掩紧张:“是奴婢心急了,还是大小姐思虑周全。”

乍一被安排到萧昭昭的身边,她有些摸不清主子的性子,只依稀记得是个沉默乖巧的,十分有孝心。

可今日一见,还有这两日府里的传闻,都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只能冒险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是试探一下主子的心意。

“日后,除了在寿康院,其他地方,唤我殿下。”

萧昭昭带着人拐了一条路,并没有回朝颜院。

这事也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香珠一听,立马严肃地低头:“是,殿下!”

虽然诧异,但也什么都不问,只乖顺地跟在一旁。

萧昭昭径直去了萧夫人的院子。

一进院,就听见萧慕慕一边砸东西一边大喊,还有萧夫人厉声的斥责。

她笑意更深,直接往里进。

院里的下人不敢拦,只能慌张地去禀告。

别管心里怎么想,但萧昭昭现在的身份,捏死他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除了萧家的几个主子,他们这些下人,还是不敢再跟萧昭昭过不去的。

只是他们到底慢了点,刚冲进屋里,萧昭昭也已经风一样的冲了进来。

进来之后,还笑得温婉无害,仿佛几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自从不刻意伪装之后,她已经宛然一位大家闺秀的做派了。

萧慕慕看着恨得牙痒痒。

只当是还没看见人,一个茶杯就砸了过来!

萧昭昭轻轻一笑,只退了一步,面上一点未变。

倒是香珠一下子闪到她前面,抬手把飞过来的茶杯打掉,然后厉喝一声:“大胆!”

妄图袭击公主,确实称得上一句大胆。

可惜对面的母女二人不愿意正视萧昭昭现在的身份,便只抓着香珠叫。

“一个丫鬟,也敢对着我大喊大叫!有没有尊卑之分!”

萧慕慕话是对香珠说的,眼睛看的却是萧昭昭。

“不管攀上了什么人,说到底,骨子里就是下贱!”

又是那种高高在上挑剔炫耀的眼神。

可惜,这话现在伤不到萧昭昭分毫。

若自己下贱,那一母同胞的萧慕慕也躲不掉。

若根本没有血缘,那她就更没资格评判自己了。

“如果这种话,能让妹妹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你尽管说。”

萧昭昭笑眯眯地看着萧慕慕,目光称得上和善。

她这般态度,萧慕慕又不懂了,一时没接上话,自然也没看出她眼神里的那一分可怜。

若是看出来了,又要闹了。

她不会懂萧昭昭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竟然敢可怜她。

更不会知道,自己在萧昭昭的眼里,不过是一个被哄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萧夫人则眉头微皱:“香珠,你不是老太太身边的,怎么......”

话没说完,便已经想通了。

可寿康院一向独立于萧府,就连其中丫鬟的身契,都在老夫人自己的手里。

别看她是当家夫人,还真不好直接处理这个人。

“香珠现在已经是殿下的人,自然要保护自家主子。”

香珠直视萧慕慕,丝毫没有胆怯。

“若二小姐觉得有问题,大可以去向老夫人讨要说法!”

又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要说萧慕慕现在最听不得的话,一是有人叫萧昭昭“殿下”,二就是从昨天开始,全家都在提醒她只是“二小姐”。

偏偏这两句,香珠全都说了。

她当即就冲了过来,对着香珠高高举起巴掌。

第8章

香珠自然是不能躲的,萧昭昭微微皱眉,正要出手,就见萧夫人重重地扯了一下萧慕慕,让这巴掌打空了。

萧昭昭便顺势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许是终于想起萧文才的嘱托,不要跟萧昭昭撕破脸。

萧夫人狠狠地瞪了萧慕慕一眼,然后对着萧昭昭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殿下此来所为何事?”

试图将此事含糊过去。

萧昭昭顺了她的意。

“之前去妹妹的院子没找见人,所以才找到萧夫人这里来的。”

“这不是来请妹妹跟本宫一起回去嘛!”

有意无意的,“请”字咬的很重。

萧夫人面色沉沉地看着她,努力克制着自己。

她不是萧慕慕,还会伪装几分。

可也有限。

自从这次带着圣旨回来,萧昭昭就再也没有唤过“父亲母亲”,反而总把“妹妹”挂在嘴上。

这实在很难让萧夫人安心。

她甚至揣测着,萧昭昭是不是想着,害了慕慕,她就是府里面唯一的女儿,就能得到自己和老爷的爱了?

痴心妄想!

她忍不住冷哼一声,站到萧慕慕前面。

说出来的话却不得不和缓。

“你们到底都是大孩子了,一日两日就算了,哪有整日里同吃同睡的?”

“传出去了,还以为我萧家连女儿的单独院子都没有。”

“知道你们感情好,自然是不差这些的。”

她想把萧慕慕先从萧昭昭身边解救出来。

萧昭昭却是并不吃这一套:“本宫就要她同我一起住,不需要理由。”

说完又似笑非笑地看向萧慕慕。

“能同公主住在一起,又有陛下身边的嬷嬷亲自教导,真想不通妹妹为何如此抵触。”

“今日你就那么跑了,嘉嬷嬷很是不快,直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你威胁我!”萧慕慕忍不住瞪大眼睛。

“说得好听,我才不信那老太婆会真的用心教......”话未说完,就被萧夫人用手帕捂了嘴。

她虽然嚣张,但却很会看长辈脸色,当即也有些后悔自己口无遮拦,不再折腾了。

萧昭昭看了看疯狂互相使眼色的母女俩,心尖微痛。

但那点痛意,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她环视四周:“看来萧夫人这里是没有茶水喝了,本宫还是回了。”

“妹妹,本宫等你用晚饭。”

轻飘飘的一句,却听得萧慕慕心尖颤抖。

“母亲,我真不能再跟她一起住了,再住下去,我会疯的!”

大家都知道萧昭昭变了,可感受最明显的,还是她。

“住口!”萧夫人用前所未有严厉的眼神看着她。

“尚未开战,就已经先生胆怯!”

“瞧瞧你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可还有一分闺秀应该有的样子!”

尤其是刚刚,两人的差距如此明显......

萧夫人不愿再细想下去。

“你怎么能怕她?你应该让她怕你!”

“我......”萧慕慕说不出来,也不愿意承认,她拿现在的萧昭昭没办法。

“听母亲的,回到她身边去。”

“不会让你等太久。”

到底是倾注了所有宠爱的小女儿,一看她噙着眼泪不敢说话的样子,萧夫人还是心软了,把人搂进自己怀里哄着。

萧昭昭离开院子的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母慈子孝的一幕。

她嘴角扯出一个笑,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回到朝颜院,萧昭昭跟嘉嬷嬷交代了一下,让她以后多提点着香珠一些。

嘉嬷嬷拉着人聊了许久,显然十分满意。

萧昭昭闲了下来,便打开今日从祖母处讨来的字帖临了起来。

静心的效果果然不错。

窗开着,零落的朝颜花瓣被风吹了进来,落在萧昭昭的肩头。

香珠端了一盏茶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殿下,喝口茶润一润吧。”

她轻声提醒,轻柔地把萧昭昭肩头的花瓣捡了下来。

“好。”萧昭昭从善如流,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坐下小口小口地品着茶。

主子其实是个好脾气,香珠渐渐得出结论。

尤其是刚刚下意识地相护。

她虽不至于从此肝脑涂地,可心里到底是记下了。

明明也很是瘦弱的臂膀,却也能为她一个小小奴婢撑起一片天。

“殿下不必把夫人和二小姐放在心上,她们......”

香珠就算想为她们找一些借口,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说。

这么多年来,府外的人虽然不清楚,但府里的老人都心知肚明。

一胎出生的双生姊妹,为何境遇却是天差地别,就连她们这些旁观者都想不通。

更何况是当事人。

香珠总觉得,主子的心情不太好。

萧昭昭有些意外地看了香珠一眼,很快就轻轻的笑了起来。

自己在意吗?或许吧。

刚刚那场景确实刺痛了她。

父亲冷漠,妹妹跋扈,弟弟欺辱,到底都是隔了一层的。

母亲却是真正与她血脉相连之人。

她本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总想着查清自己的身世,也是下意识地想为她找一个借口。

不然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又如何坦然接受,不被影响呢?

这一世,她不可能再被萧家人用亲情拿捏。

“我没事。”萧昭昭轻飘飘地把此事揭了过去。

然后拉过香珠的手,从她手里把那片朝颜残瓣捡了出来细细打量。

“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了,有一个忠告一定要铭记在心。”

香珠连忙恭敬地低头:“殿下请讲。”

萧昭昭正色道:“我也是做过丫鬟的,所以与其他的主子不一样。”

“我只需要你们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但涉及到主子之间争斗的事情,不要碰。”

香珠着实大大惊讶了一番。

即便寿康院是萧府中的净土,她也没少听了那些为主子挡罪的下人下场有多惨。

而且做主子的大多都恨不得底下人为自己赴汤蹈火,还是头一次听到萧昭昭这样要求的。

见她一时不说话,萧昭昭轻叹一声:“活着不易,若有难处,可以直接来同我说,我自会为你们筹谋。”

香珠还在消化着,已有萧府的丫鬟来请。

“殿下,晚膳已经备好,二小姐也已经在桌上等您了。”

萧昭昭将盏中的茶饮尽,掐了掐香珠的小圆脸:“走吧。”

第9章

萧昭昭极力邀请,嘉嬷嬷也还是没有一同用饭,所以桌上只她和萧慕慕两个。

一个沉着脸,筷子举起来又放下了,味如嚼蜡。

一个却是吃得连连点头。

见萧慕慕挑眉看过来,还非常热情地给她布菜。

“多亏了妹妹,本宫才能有如此口福,别客气啊,快吃。”

毫不夸张地说,萧慕慕饭食的水平是整个萧府最好的。

不但比萧昭昭过去十八年吃的要好,甚至也比进宫之后秀女们吃的要好。

所以她是真的喜欢,连带着看萧慕慕都顺眼了几分。

萧慕慕无语凝噎。

萧昭昭竟然还敢给她布菜,竟然就这么直接把话柄给她送上门。

她明明可以就题发挥嘲讽萧昭昭,却不知为何,怎么都张不开口。

她再蠢,这么久了,也能看出了,萧昭昭现在不在意这些,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一顿饭就这么在诡异的气氛下吃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萧昭昭并不在意萧慕慕的状态,吃得好睡得好。

上课的时候认真学,闲的时候就临临字帖赏赏花。

她一点都不介意院子里的朝颜花,甚至还有几分喜欢。

会早早凋零又如何,至少有过旁人没有的绚丽。

萧慕慕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萧夫人身边的丫鬟,想要抓嘉嬷嬷不认真教授她的把柄。

结果两日听下来,人家讲得都是外面学不到的真本领。

被萧夫人训斥一顿之后,再后悔想要认真听讲,已然是跟不上了。

她本来就是顺带蹭课,嘉嬷嬷真正教授的人是萧昭昭,所以白白丢失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而嘉嬷嬷对她的成见也越来越深,彻底没有了能讨好的机会。

母女两大吵一架,心里面都对萧昭昭憋着火。

好在,很快就让她们寻到了机会。

“殿下,这几日陆续有邀请您的帖子送来,现下都在夫人的手里。”

“旁的便算了,可其中有一份明懿长公主的,您需得认真对待。”

明懿长公主是老皇帝最小的妹妹,如今不到四十的年纪。平日里最喜欢做东举办集会,在京中人缘颇佳。

萧昭昭知道祖母在家中一定还有自己的人手,所以也不问香珠是如何知晓的。

“是吗,可萧夫人似乎并没有要给我送来的意思。”

香珠皱眉:“殿下,奴婢怕......”

她顿了顿还是接着说道:“这两日二小姐总往夫人的院子去,二人似是不吵架了。”

“就连现下,也在呢!”

香珠与嘉嬷嬷不同,她原本就是萧府的人,对于萧昭昭和府里其他人水火不容的状态更加清楚。

她是见识过主子之前在萧家是被怎么对待的。

有些猜测,几乎是下意识的,只是她不敢说。

人家两个是最亲密的母女,吵架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哪有真正的仇呢!

萧昭昭一点都不意外,直接起身带着香珠上门去寻。

“原来殿下已经知道了,妾身正想给您送去呢!”萧夫人强颜欢笑,看向香珠的眼神如刀子一般。

却也无可奈何。

老太太再不济,也是她礼法上的婆母,这么多年又有深明大义的名声在京中传扬。

毕竟不是谁都能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捧前任的儿子上位的。

别说她一个做媳妇的了,就算是老爷,也不能对其不敬。

帖子收到之后,萧慕慕就一直缠着她要去。

就算不论明懿长公主了,就算是其他的人家,平日里也是萧文才够不到的侯府公府。

母女两眼热的不行,总想着直接把帖子扣下,到时候让萧慕慕以萧昭昭的名义去。

等到萧昭昭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来不及了。

萧夫人以为整个萧府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却偏偏漏了老夫人。

也是她自打嫁进来之后,除了那件事之外几乎一直顺风顺水,就忘了其实自己头顶上还压着一座孝道的大山。

可眼下既然已经知道了......

萧夫人咬咬牙,不顾一脸怨念的萧慕慕,又扯出一个笑容来说道。

“之前殿下带慕慕一起接受嬷嬷教习,是这孩子不懂事,没抓住机会。”

“你们姐妹情深,不知道能不能也带着她一起,去参加一下这些宴席,见见世面。”

萧昭昭一双眼睛明亮,直直地看向萧夫人,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

几十年的夫人,几乎都要经受不住她目光的审视。

就在萧夫人以为自己不会成功了的时候,萧昭昭忽然笑出了声。

“好啊!”

临走时,萧昭昭带走了近日所有的帖子。

并得了萧夫人的准话,告知门房日后有事直接报给朝颜院。

萧慕慕没有跟着她一起回去。

待人走后,正要拉着萧夫人的手继续央求,就见萧夫人双目发红,似是忍得厉害。

她最在意的,除了儿女,就是当家主母的权力,可萧昭昭却在这两件事上都让她吃了暗亏!

萧慕慕察言观色,声音弱弱的:“母亲,真的要让她以公主的身份出现在别人面前吗?”

萧夫人冷笑一声:“她不是想去吗?那就让她去。”

“只是,出了萧府,最后去赴宴的公主是哪一个,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萧慕慕一下就懂了,但这几日在朝颜院的经历已经磨掉了她一部分胆气。

“她身边可是有嘉嬷嬷和香珠,香珠的背后是祖母,咱们,能成功吗?”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了。

萧夫人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一并除了就是,不然到时候都是你的阻碍!”

“至于你祖母......放心吧,她翻不了天。母亲会让你父亲去同她谈谈的。”

萧慕慕总算是放下了点心,又觉得这样的母亲有点可怕,并不常见。

但很快她就又想通了。

母亲这样,是因为足够爱她。

因为足够爱她,才会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至于祖母,一直偏疼那个卑贱的萧昭昭,也就怪不得她这个做孙女的不孝了!

她们能想到的事情,别说萧昭昭了,就连香珠都想的到。

“殿下,奴婢怕她们会在马车上做手脚。”

“咱们真要带着二小姐吗?要不要奴婢出府去现租一辆马车备用?”

萧昭昭正认真翻看着手里的帖子,颇有几分困扰,听到她的话会心一笑。

“带!为什么不带?不但要带,还就要坐萧府的马车呢!”

第10章

“跟嘉嬷嬷也学的差不多了,整日里闷在朝颜院里也是无趣。”

“不如给有些人点机会。”

送来的帖子很多,但萧昭昭最终只选择去明懿长公主的宴席,剩下的全都礼貌回绝。

一来她日后是公主,不是官眷闺秀,不需要在宴席上刷脸求一份好婚事。

二来人家冲的都是皇帝的恩宠,还有身负国运的传言,并不是她本人。

她身为公主,也无需讨好这些关系,搞不好反而会把自己搅和进乱局之中。

到时候不知不觉地得罪了人,也会惹得老皇帝不快。

三来明懿长公主也算得她名义上的姑母,是长辈,不好推拒。

办的宴席也不只是邀请了她一人,还有大部分京中名流。

到时候,既方便她快速应用上从嘉嬷嬷处学来的知识,也方便对她好奇的人,能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实是两全其美。

选好之后,萧昭昭让香珠亲自去送回信,也告知了萧慕慕,让她准备好,三日之后,一齐去赴宴。

“她竟然推掉了那么多勋贵人家的帖子!”萧慕慕心疼的很。

她还想着能去这些人家混个脸熟,以她的姿色性情,迷倒那些人家的儿子还不是信手拈来?

到时候随便挑一个人家嫁,都比她现在身边混的那群纨绔子弟强。

阿岭身边的人到底都太不成器了!

萧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她:“若是成了公主,想招什么样的夫婿没有?你能不能长点志气!”

萧慕慕这才悻悻地闭了嘴,只是这帐,全都算在了萧昭昭的头上。

三日里,萧慕慕和萧夫人做衣服打首饰,忙得不亦乐乎。

假惺惺地问上萧昭昭一句:“要不要一起准备了?”

被拒之后,就心安理得地甩手。

许是觉得萧昭昭蹦跶不了几日了,已经被训得差不多的萧慕慕又开始故态复萌。

看的嘉嬷嬷连连摇头,香珠则为自家主子暗自生闷气。

萧昭昭是不生气的,只是有些无奈。

既然有些人非想要找死,那也不能怪她无情。

赴宴之日。

萧夫人以萧昭昭是公主之尊为由,让两人分乘两辆马车。

萧昭昭的那一辆确实规格豪华,若是放在以往,一定得是萧慕慕来坐。

可今日,萧慕慕心情好得很,不但乖乖地去坐后面明显灰扑扑不起眼的普通马车,还一直美滋滋的。

只是路过萧昭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炫耀:“姐姐这身也太素了些,可别失了身份。”

“既然没有,怎么不早点跟妹妹说,妹妹那里多的是。”

从小到大,萧昭昭穿得都是她的旧衣服,这事她非要拿出来再刺一刺她。

萧昭昭面色未变。

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就这副样子,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萧夫人脸上笑容有些凝滞,连忙上前把人推上马车,以防她再坏事。

萧昭昭便也带着嘉嬷嬷和香珠一起,上了第一辆马车。

明知会出事,香珠紧张几乎不敢眨眼,就等着一旦有什么危险,直接扑到身前去护住主子。

嘉嬷嬷则细细地向萧昭昭讲着明懿长公主。

“殿下从小被宠到大,心态年轻,最喜欢同年轻人待在一起,所以今日的宴席,气氛应当并不会多紧张。”

“殿下也不必刻意老成,长公主殿下见的人多了,什么伪装在她面前都是无所遁形。”

“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就行。”

萧昭昭仔细记住,神情有几分无奈。

“嬷嬷,说好了您不必陪我一同赴险的。”

她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并不想波及到嘉嬷嬷,平白让人家受了惊吓。

嘉嬷嬷连连摇头:“殿下不必挂怀,老身是奉陛下的命令来教导您的。”

“今日的宴席是个绝佳的学习场所,做老师的如何能不在?”

说着又冷哼一声:“老身倒也想看看,有我在,谁敢对您下手!”

萧昭昭心中感怀,也只能是将嬷嬷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不多时,行进中的马车忽然重重地颠簸了一下,然后就停了下来。

香珠小心地打开帘子一看,马匹正无聊地打着响鼻,车夫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至于她们停住的地方......

香珠忍不住皱眉:“奴婢虽然甚少出门,不识得去长公主府的路,可这一看就已经是城外了。”

萧昭昭借着她的手往外看了看,点头道:“可都按照我说的做了?”

香珠重重点头,又有些迟疑:“殿下,他们真的会来吗?”

主子让她把要去参加长公主宴席的事情透露给萧岭,又往御史大夫的府上送了一封密信。

密信她自是不敢看的,也想不通这两者与萧夫人今日会动手有什么关联。

萧昭昭轻叹一声:“我其实也是在赌啊。”

重生一回,她做事的依据,就是上一世冷眼旁观时,对萧家人和京中一些人性情和经历的了解。

但人本身就是最不可控的,所以她才没想带着嘉嬷嬷和香珠一起冒险。

她拿自己做饵,来搏一个破局。愿意豁出去的,也只有自己。

偏偏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

她已经准备好事后告状了。

嘉嬷嬷一直一派沉稳,似是一点都不害怕。

而香珠,在主子不许跟着的时候,反而坚定了信心,所以虽然紧张,但也并没有退缩之意。

“车上的人,还不快滚下来!”

须臾,马车便被粗暴地踢了一脚。

萧昭昭几人相互扶持着下车,定睛一看,是三个男子。

虽然高大,却跟五大三粗的山匪不同,身上的布衣似乎尺寸不合,就连脸上的络腮胡子,也假的很。

香珠壮着胆子护在萧昭昭和嘉嬷嬷的前面,扬起声音喊道。

“各位好汉,有话好说,我们把身上所有的财物都奉上,能不能放我们祖孙三人离去!”

萧昭昭则一直都在打量着几人,见前面的两个都朝最后一个看去。

最后一个贴了胡子还不算,还戴了一张覆面的黑面巾。

尤其是那双眼睛,熟悉的很。

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这伎俩实在是粗糙的很,偏偏当初打了御史大夫家的小姐一个措手不及。

女儿家的名誉要紧,付家不愿再提及此事,更别说细细查探了。

竟叫他们就这么逍遥下去了!

“少打岔!”最前面的一个得了暗示,似是心里有底。两根手指搓了搓下巴,动作浮夸,眼神也色眯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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