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脸色瞬间白了。
姐夫拉住她。
我站在原地。
这句话他们终于说出来了。
大伯慢慢走到我面前。
“沉舟，你怪我不抬棺。那我问你，你爸临死前最想见谁？是你。你回来了吗？”
我没有说话。
他说得更痛快。
“你爸被车撞的时候，身上还揣着给你买的腊肉。他说你爱吃，等你回来给你炒。结果呢？你回来了，人凉了。”
我姐哭着喊，“大伯，你别说了。”
大伯偏要说。
“我为什么要钱？因为你不配拿。你这种儿子，凭什么拿你爸的赔偿款？拿了继续去外面躲十年？”
告别厅里的人都看向我。
有同情，也有疑惑。
大伯终于找到了能刺我的地方。
他知道我不会解释。
因为很多事，我不能说。
徐老想开口。
我打断他。
“他说得对。”
姐姐猛地看我。
我说，“我爸出事时，我不在。他抢救时，我也不在。”
大伯脸上露出胜利的笑。
我接着说，“所以我更不会让他死后再被你们欺负。”
大伯笑僵了。
我看着他。
“我欠我爸的，我认。你欠他的，也得认。”
他说，“我欠他什么？”
告别厅门口，一个女人扶着墙走进来。
她穿着旧花衬衫，手里攥着一只透明袋。
是肇事司机的妻子。
大伯看见她，脸色一变。
女人跪在父亲棺前，磕了三个头。
“李叔，对不起。”
我扶她起来。
她不敢看我，只把袋子递给我。
“这是我男人让我给你的。他说他没脸来。”
袋子里是一只旧录音笔，还有一张手写的说明。
大伯猛地上前。
“你来干什么？”
女人吓得往后退。
我挡住她。
“说。”
女人哆嗦着开口。
“车祸那天，我男人喝了酒，撞了李叔。他想跑，是李叔拖着伤，爬到路边拦车。后来你大伯来了，他不让人报警，说私了能多拿钱。”
厅里一片死寂。
大伯吼道，“胡说。”
女人哭着说，“我男人录了音。他说你拿了我们家两万块，让我们别说你到过现场。”
大伯冲上来抢录音笔。
制服人员挡住他。
录音笔被打开。
里面传出大伯的声音。
“别报警。报警你坐牢，私了赔钱就行。老三那边我来压，沉舟在外头回不来，明珠嫁出去了，李建国这条命，最后还不是我说了算。”
我姐一巴掌甩在大伯脸上。
响声在告别厅里回荡。
“你还是人吗？”
大伯捂着脸，眼神发狠。
“李明珠，你敢打我？”
姐夫把她护到身后。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徐老看向随行人员。
“交给公安。”
大伯终于慌了。
“这是假的，是他们串通害我。”
赵贵生从门口走进来，声音发哑。
“大哥，别说了。那天你回村时，我看见你车上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