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出租屋的窗外,货车照常在跑。
轰隆轰隆。
这个声音我已经习惯了。
早上八点,我照常去上班。
地铁上,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江灏发了二十三条消息,从质问到威胁到恳求。
中间夹着苏漫的两条语音。
我没点开听。
还有韩语岚的三个未接来电。
九点十分,我在工位上泡了一杯茶。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韩语岚。
我接了。
“方芮你个搅家精!”
她上来就骂。
“灏灏的公司账户全冻了,连信用卡都刷不了!你是不是举报的!”
“韩阿姨,我离婚了。江灏的公司账户跟我有什么关系?”
“少装!灏灏说就是你——”
“韩阿姨,”我打断她,“江灏在海外藏了三千八百万。离婚的时候一分没提,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三千八百万?”韩语岚的声音变了,“什么三千八百万?”
“港币。他注册了一家香港公司,把这几年国内赚的钱陆续转了出去。离婚协议里一个字没写。”
“你胡说——”
“我在银行工作,韩阿姨。查账是我的本职。”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你等着。”
韩语岚挂了电话。
我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会打给江灏。
不是帮我质问,是替自己质问。
韩语岚最在意的从来不是儿媳妇委不委屈,是她自己的利益有没有受损。
三千八百万,一分钱没经过她的手。
这比我被出轨更让她暴怒。
果然。
下午两点,唐鹿来电。
“你猜怎么着?江灏他妈给我打了电话。”
“说什么了?”
“问我起诉的事是不是真的。我说是。她问能不能让她儿子少分一点给你,别搞到坐牢。”
“她的原话是什么?”
“她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闹到法院的。’”
一家人。
我都离婚了,她还在说一家人。
“你怎么回的?”
“我说,法律面前没有一家人,只有原告和被告。”
我笑了一下。
“下午四点,法院那边有消息了。”唐鹿语气严肃起来,“朝阳区法院已经受理了我们的诉状,同时下达了财产保全裁定。”
“也就是说——”
“江灏名下在国内的所有资产,即日起冻结。房子、车、存款,一个都动不了。”
“海外呢?”
“反x q监测中心已经启动调查流程。香港那边会通过国际协查冻结恒裕的账户。这个需要时间,但报告已经进入系统了,他没法转移。”
我看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照进银行办公室,同事们在各忙各的。
没有人知道我在做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每天准时打卡、从不迟到早退的方芮,刚刚让一个男人在蜜月酒店里信用卡被拒。
江灏提前结束了蜜月。
他回国那天,是周六下午。
唐鹿提前拿到了航班信息,约我在律所见面。
“他回来一定会找你。”
“我知道。”
“你打算见他吗?”
“不见。让他找你。你是我的代理律师,所有沟通走律师函。”
唐鹿点点头,把一摞文件在桌上排开。
“给你看看全套证据链。”
她翻开第一份。
“第一组:银行流水。从2021年到2024年,江灏通过其名下贸易公司,以虚增进口采购成本的方式,向香港恒裕控股转入资金合计3814万港币,折合人民币约3500万。每一笔转账都有对应的海关报关单和银行水单,我们交叉比对了报关品类和实际采购价。”
“差额呢?”
“报关价格普遍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六十。也就是说,他把差额转到了海外,国内的税基被人为缩小了。”
她翻开第二份。
“第二组:恒裕控股注册文件。2020年注册,江灏为唯一董事兼股东。注册地址是香港湾仔一家秘书公司提供的虚拟办公室。这家公司没有实际员工、没有实体办公场所、没有任何真实业务往来。”
“壳公司。”
“纯粹的壳。”
第三份。
“第三组: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转移时间线。从2021年3月到2024年6月,所有向恒裕控股的转账均发生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规定,这些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在离婚协议中故意隐瞒,构成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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